快馬踏碎夜，沖城。馬蹄鐵與青石板撞擊出的火星在黑暗中飛濺，守城的士卒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面目，只見一道黑影裹着風雷之勢掠過，直東大將軍府而去。

諸葛瞻伏在馬背上，意識已有些模糊。幾個日夜，換馬數匹匹疾馳，這副早已到了極限。左膝的傷腫得發亮，每一次顛簸都像有刀子在骨頭上刮；口悶痛，呼吸艱難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“丞相！到了！”

李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諸葛瞻勉強抬起頭，看見前方那座悉的府邸。大門開，燈火通明，卻靜得可怕——沒有喧囂，沒有慌，只有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
他滾鞍下馬，雙一，整個人向前撲去。李燁和兩名護衛同時搶上扶住。

“扶我進去。”諸葛瞻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府中庭院深深。沿途所見，無論是侍衛、僕役，還是太醫、員，所有人都垂首肅立，面悲戚。他們看見諸葛瞻時，眼中閃過複雜的神——有震驚，有悲痛，還有一種近乎絕的期盼。

終於到了主卧門前。

霍弋兒子跪在門外，雙眼紅腫如桃。見諸葛瞻到來，他重重叩首，額頭地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：“丞相……父親、父親一直在等您……”

諸葛瞻沒有回答。他推開攙扶的手，拄着竹杖，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虛掩的門。

每一步，都重如千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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